格格屋言情小说中文网 - 玄幻小说 - 捡来的狐狸是仙门团宠在线阅读 - 第157章 借你一团火

第157章 借你一团火

        是夜,天山妙严宫里只留下几盏昏暗的夜灯。

        胡七小心翼翼地跃入宫墙之内,左顾右盼,确定四下无人后,继续弓着身子,在宫内小跑。

        她穿过花园,越过仙鲤池,直达东极老仙的寝殿。

        东极老仙寝殿之内一片漆黑。

        她算过了时间,这个点,老仙不在天山。

        然后胡七轻车熟路地绕到寝殿的后方,捻起咒语,打开密道钻了进去。

        她久违地穿过瀑布,进入瑶台秘境。

        她在寒隐池水下的重霖境地守了十年,无数次被寒隐池水洗涤。如今,她再穿过那条瀑布,已经不想从前那样感到焕然一新,灵台清明。

        凉丝丝的水滴从胡七的发间一滴滴滑落,顺着面颊流进衣领里,微风拂过,带来丝丝寒意极,激起身上一阵鸡皮疙瘩。

        胡七湿漉漉地站在瑶台秘境中,抬头看天。

        夜空中明月皎洁,点点星辰因为月光而黯然失色。不远处有一面平静的湖水,水波温柔,月影浮动。

        胡七抽抽鼻子,用内力烘干自己身上的衣裳,飞身到湖水前,借着月光整理了下自己的衣衫。

        待把自己整理好,胡七闭上眼睛,手中结印,只见波澜不惊的湖面犹如被一面巨斧劈开,缓缓出现一个通道,通向一个漆黑的洞穴。

        胡七呼吸沉沉,快步走入洞中。

        这是湖心洞,师傅平日里闭关修行的地方。但此刻,这洞另作它用。

        胡七挥袖,点亮洞穴中幽蓝的冥火。只见洞穴中央,放置着一个冰棺,冰棺里仰躺着一个身型高大的男人。

        胡七咬了咬唇,自从她去九重天守残魂,她便再没来看过他。

        她的双腿像灌了铅一样沉重,一步一步走到那冰棺旁边,越是走近,周身就越是寒冷。

        冰棺中的男人像是睡着了一样,他面无表情,眼睛轻阖,苍白的薄唇微抿。

        几十年前,她把上方吟的魂魄送入轮回,期盼他散落的灵魂聚合,重回仙界。自那之后,上方吟的躯体便被放在冰棺之中,置于湖心洞里。

        她原本想着,把上方吟的躯体养好,等他的魂魄归来后,便不会再有什么差池。可现如今,上方吟的魂魄下落不明,这副躯体彻底成了一具空壳。

        胡七捏住上方吟冰凉的手,细细抚摸他掌心的纹路。她捏了捏那手,那手却给不了她任何回应。胡七心里一酸,压抑许久的情绪,忽然如洪水般崩堤而下。

        胡七忽然觉得喘不过气,仿佛周身的空气被抽干,一丝一毫都无法吸入肺里。她大口地喘息着,眼泪如同断线的珍珠一颗颗落下,噼啪掉落在冰棺中,打湿上方吟的胸膛。

        胡七咬着牙,肩膀颤抖着耸动,她努力让自己不哭出声,可喉咙里还是发出低声的呜咽。

        往事排山倒海般从她记忆深处涌来,心脏突突地疼,像是被锤子猛烈地敲击,要击碎她的胸膛。

        胡七再也无法忍受心脏的疼痛,她倚着冰棺缓缓滑落,无力地瘫坐在地面上。隐忍的抽噎变成声嘶力竭的嚎啕,她捂住双眼,蜷缩在地面上。

        凄惨的哭声响彻整个洞穴。

        幽蓝的冥火被这哭声震动,火光跳跃,照得胡七瘦小的影子也随着火光一明一灭。

        事情,为何会发展成这样。

        她胸无大志,只想和心上人共度余生,怎么就这么难。

        两人纠葛几百年,却终究是一场空。

        可是现在纠结这些为时已晚,她现在有更重要的事情去做。

        胡七脑海里,忽然想起一个温柔的女声:虞枝,娘亲做着一切,不仅是为了苍生,更是为了你。

        从前,她自私任性,埋怨娘亲选了苍生却不选她,让她从来没有体验过母亲的疼爱。

        可谁生来就是英雄,生来就甘愿斩断世俗眷恋,舍生赴死?

        只不过母亲在当时就明白,唯有守护苍生,才能守护心爱之人。唯有天下太平,心爱之人才能余生太平。

        她现在失去了上方吟,万万不能再失去其他身边人。

        胡七的声音渐渐嘶哑,哭声也逐渐弱了下去。她将下巴搁在膝盖上,用袖子抹去脸上的泪花。

        她吞了吞干哑的喉咙,吃力地站起身子。她扶着冰棺,再沉沉地看了上方吟一眼。

        她看得认真仔细,仿佛要把上方吟的模样刻在自己的灵魂里,仿佛这是她看他的最后一眼。

        -

        极北之境,万里飘雪,一眼望去,白花花的一片,看不到尽头。

        狂风呼啸,男子逆着风寒,艰难地再及膝深的雪地里踏马而行。

        枣色的马儿和男人都身披冰雪,男子刚刚掸去马鬃上的雪花,没过一会儿,莹白就又将马背覆盖。

        马儿被寒冷侵蚀,行动的速度越来越慢,直到最后体力不支,蓦地翻到在地。男人在马儿倒地的上一刻,快速地飞身下马,却跌落在雪地中。

        男人吃力的从雪地里爬起,愧疚地抚摸着奄奄一息的马儿,对着马儿道:“看来这最后一程,必须要我来自己走了。”

        男人摸了摸行囊,行囊中已经没有食物。他皱了皱眉毛,与断气的马儿道别。他缓缓独自行走在冰天雪地中,任由风雪摧残。

        北风狂啸呼号,冰冷刺骨。

        不知过了多久,寒冷和饥饿侵蚀男人的身体,男人裹紧身上的皮裘,双腿逐渐失去知觉。

        终于,男人体力不支,跪倒在雪地中。他的眼皮宛若有千斤重,他强撑着不让自己阖上眼睛,眼皮却还是忍不住耷拉下来。

        他渐渐失去意识,几近昏迷。

        忽然,一个清冷的声音钻入他的大脑。

        “不要睡,再坚持一下,很快就到了。”

        “你若想再见到她,就坚持走完这一程。”

        沈吟年宛若大梦初醒,他打着寒颤睁开眼睛,恍惚间看到一个玄衣男子站在他身前。男子狭长的丹凤眼斜飞上挑,眉眼间满是严肃和担忧。

        那男子的身影像是梦境的投影,沈吟年能看见他的身形,却能穿过他半透明的身体看到他身后的雪景。

        半虚半实,如梦如幻,

        只见男子挥袖,手心幻化出一团火苗,那火苗不受风雪的影响,在男子手心平静的燃烧,长久不灭。

        沈吟年光是看着那火苗,便觉得身子一下暖了起来。

        男子凝视着他,将手中火苗递给沈吟年,沈吟年干净双手捧住那团火,发现这团火温暖却不至于将人灼伤。

        “这团火,我暂且先借给你,”男子沉声开口,“你继续往北走,等到了准确的方位,我会借你一臂之力。”

        说完,男子心间传来一阵剧痛,可他只是微蹙眉头,面不改色道:“快走吧,留给你的时间不多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