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1/3)页 王翦从袖中取出一卷竹简,声音沉厚,“此罪暂且记下,留你原职戴罪观效。 若日后战事再出纰漏,两罪并罚。” “末将谢大王天恩!” 李腾伏地叩首,嗓音沙哑。 “起来吧。” 王翦抬手示意,目光却未离开他的脸,“眼下战况如何?” 李腾迅速站直,语速加快:“回上将军,末将已分兵四路,共八万将士清剿韩军残部,并逐步打通前往韩都的隘口。 一月之内,必能扫清道路,兵临城下。” “欲速则不达。” 王翦打断他,眼神锐利,“本将予你时间,但求步步为营,不容再失。 两个月——我要看到韩国宗庙倾覆。” 话中毫无转圜余地,李腾感到肩上一沉。 “末将必竭尽全力。” 他抱拳应道。 “自秦军伐韩,已历三月。” 王翦转身走向悬挂地图的木架,指尖划过上面交错的线条,“韩地虽小,却与赵、魏缔盟多年。 如今韩王遣使疾驰二国,纵使往日盟约生隙,唇亡齿寒之理,他们不会不懂。 若战事迁延,赵魏援军必至。” 他停顿片刻,声音压得更低:“故此战贵在神速。 韩国立国百余载,民数百万,兵十余万——五个月内吞灭一国,尚无先例。 但这正是大秦东出之志,天下一统之始。” “末将明白。” 李腾肃然点头。 交代完军务,王翦视线扫过殿中诸将,忽然问道:“赵铭何在?” “回上将军,赵铭现驻城西营区,未在此处。” 李腾答。 王翦微微颔首,目光最终落向站在武将列末的一名年轻身影。 “其余人先退至殿外等候,” 他抬手指向那人,“王岩留下。” “遵命!” 众将齐声应和,依次行礼退出。 殿门缓缓合拢,将摇曳的烛光封存在内。 营帐内只余下王嫣与王翦二人。 “嫣儿。” “你终于肯面对了?” 王翦的目光落在女儿脸上,那份惯常的威严此刻化作深潭般的温和。 他膝下一子一女,对这女儿尤其偏疼,甚至破例允她扮作男装混迹行伍。 “父亲。” “我的前路……当真不能由自己择定么?” 王嫣抬起眼,声音里压着细沙般的涩意。 王翦默然起身,缓步走到她跟前。 “嫣儿,你须明白,王家非寻常门第,乃是军功垒起的世家。 为父掌虎符,你兄长亦统重兵。” “这样的家门,注定活在猜忌的刀锋上——王权不会容我们全然自在。” “至于你们的婚事,莫说为父,就连大王也未必能全然做主。 朝堂如棋局,你我皆是棋子。” 他说到此处,嘴角浮起一丝淡薄的苦笑。 位极人臣,早已无多少可图;所谓联姻恩赏,不过是君王笼络与制衡的手段。 站得越高,缚身的丝线便越韧,稍一失足便是深渊。 “难道……一丝转圜也无?” 王嫣低声问,笑意里透出苍凉。 王翦摇头。 “宫中已有风声。” “大王有意将栎阳公主指给你兄长。 而你——朝中恐有人会上奏,将你许配给扶苏公子。” 他语速平缓,每个字却似铁石坠地。 王嫣静立不语,眸中掠过一片寂寥的影。 “此番卸甲后,你便先归家吧。” “眼下国事压肩,大王暂且不会深究此事。” 王翦又补了一句。 第(1/3)页